高一开学那天，我在教室窗边坐下。窗台上落着一只蝴蝶，灰色的翅膀上带着几点暗红，不像花园里那些鲜艳的品种。它停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是飞了很久，累了。

第一节是语文课，老师讲议论文。他说，议论文要有论点、论据、论证，要逻辑清晰，层层推进。我一边听，一边看那只蝴蝶。它忽然扇动翅膀，在窗玻璃上撞了一下，又一下。它想出去，却找错了方向。

那天的作文题是“坚持”。我写了那只蝴蝶。我说它撞玻璃的样子很笨，但也很认真。它不知道前面是透明的墙，只知道往前冲。有人说这叫盲目，但我觉得，有时候盲目地坚持，也比聪明地放弃要好。至少它试过了。

后来那只蝴蝶死了。第二天早上，我看见它躺在窗台上，翅膀还张着，像一片枯叶。我把它放进一个空笔盒里，没舍得扔。

高一的日子一天天过去。课桌上的书越堆越高，考试越来越多。我常常想起那只蝴蝶。它让我明白一件事：努力不一定有用，但不努力一定不会有变化。就像写议论文，你不能只提出观点，还要拿出例子，还要一步步推理。光说“坚持就是胜利”没有用，你得让人看见坚持的样子是什么。

有一次月考，我的作文写砸了。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，问我最近怎么了。我没说话。其实我知道，我就像那只蝴蝶，撞了很多次，却还是找不到出口。但我不想放弃。因为那只蝴蝶到最后也没有放弃，它只是停下来了。停下来和放弃，是两回事。

冬天的时候，我在操场边又看到一只蝴蝶。比秋天那只小，颜色更淡。它在风里飞得很吃力，但一直在飞。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。我想，也许它不知道冬天要来了，也许它知道，但还是要飞。这大概就是生命本来的样子。

高一结束那天，我把那只蝴蝶从笔盒里拿出来。它已经碎了，只剩下几片残翅。我把它们撒在窗外的风里，看它们飘远。我想，这一年，我也像一只蝴蝶，从初中的蛹里钻出来，笨拙地张开翅膀，撞过玻璃，淋过雨，但总算飞过。

我不再觉得议论文只是考试的工具。它教我看见那些看不见的东西，比如一只蝴蝶的坚持，比如一个人沉默的挣扎。有些道理，不是靠华丽的句子说出来的，而是靠一件小事，一个细节，慢慢想明白的。

现在我已经高二了。窗台上偶尔还会有蝴蝶落下来。我不再去关窗户，也不再去赶它们。我知道它们有自己的路，哪怕那条路只是一次次撞上玻璃。而我也有我的路。我们都在往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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