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高三,梅花开了

Editor:Mark| Time:2026-07-11

教室窗外的梅花开了,先是怯生生地冒出几粒花苞,没过几天,便热热闹闹地开了一树。粉白的花瓣在冬日稀薄的阳光里,薄得几乎透明。

高三那年,学校后山有几株老梅。起初谁也没在意它们,每天刷题、考试、排名,日子像复印机里的纸,一张张毫无差别地吐出来。直到期末考试前一周,班主任张老师把全班带到后山,说:“今天不上课,看看花。”

大家面面相觑,不明白这节骨眼上看花有什么用。有人悄悄把单词本塞进口袋,有人攥着理综公式表。初冬的山风很冷,我们缩着脖子站在梅树下,看着那些小花在风中抖抖索索地开。

“这梅花啊,”张老师跺了跺冻麻的脚,“越是冷,越要开。你们看,别的花都谢了,它倒好,偏挑这时候。”他指着枝头,“你们现在就像这梅花,知道为什么吗?”

没人回答。

张老师也不等答案,自顾自说下去:“因为熬得住。它得熬过整个冬天,才能等到春天。你们也一样,熬过这一年,就都过去了。”

那天下山后,教室里的气氛好像有了一点变化。晚自习时,阿杰不再偷偷打瞌睡了,小梅做题的手也不抖了。窗外的梅花依然在风里摇着,可每次抬头看见,心里就踏实些。

后来梅花落了,枝头长出嫩芽,接着是炎热的夏天。我们埋首在摞成山的试卷里,偶尔抬头,会想起那树梅花。

高考前一天晚上,张老师又带我们去了后山。梅花当然早谢了,满树绿叶葱茏。他说:“看,梅花谢了就不是花了吗?它长成了叶子,以后还会结果。你们也一样,考完试,不是结束,是开始。”

那年的梅花,后来在很多个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刻,都会从记忆里冒出来。它教会我的,不是要在寒冬里开花,而是知道春天会在该来的时候到来。在那之前,只管好好活着,好好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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