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级的最后一天，我坐在教室里，盯着黑板上的倒计时发呆。那个用粉笔写的“距毕业考试还有0天”已经被擦掉了，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
班主任张老师走进来，手里抱着一个纸箱。教室里很安静，连平时最爱说话的赵明都低着头。张老师把纸箱放在讲台上，说：“这是同学们这学期交上来的作文本，还有最后一次写的《我的理想》。现在发给大家，留个纪念。”

我接过自己的作文本，封面上还留着去年不小心滴上的墨水印。翻开第一页，迹歪歪扭扭的，那是三年级刚学钢笔时写的。那时候总觉得六年级很遥远，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
同桌小雨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。她正在翻看她那本写满错别的日记本，上面还画着各种小花边。“你看，”她指着其中一页说，“这是四年级时我们第一次吵架后写的，说再也不理你了。”我们都笑了，笑得很轻，像怕惊醒什么。

张老师没有像往常一样讲课，而是坐在讲台前，看着我们。她的眼睛有点红，但一直在微笑。后门的窗户开着，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，那声音和一年级入学时一模一样。

“同学们，”张老师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比平时轻，“今天不用上课了。你们在学校的最后一节课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。”

教室里安静了几秒，然后突然热闹起来。有人开始传照片，有人在班服上互相签名，有人跑去拥抱老师。我坐在座位上没动，看着这一切，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——明明还是同样的教室，同样的同学，可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
赵明跳上讲台，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“再见”。粉笔灰飘下来，在阳光里闪闪发光。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了，然后哭声就像会传染似的，此起彼伏。张老师走下讲台，一个个地拥抱我们。到她抱我的时候，我才发现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。

放学的铃声响了，最后一节课结束了。我们收拾书包，慢吞吞地走出教室。走廊里，低年级的小朋友还在跑跑跳跳。我突然想起一年级第一天，我也曾这样跑过这条走廊，那时觉得六年好长。现在回头再看，黑板上的“再见”还写着，可我们真的要走了。

走出校门，我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教学楼还是那栋楼，操场还是那个操场，只是我们的教室空了。我知道，明天这里还会坐满学生，只是不再是我们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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