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年级的朋友
Editor:Mark| Time:2026-04-07开学那天,老师领进来一个新同学,叫小川。他站在讲台边,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,不说话。老师让他坐在我旁边。头几天,我们没怎么说话。我只知道他写很用力,本子都快划破了。
转机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。美术课,我忘带彩笔了,急得直挠头。小川看见了,什么也没说,把他的笔盒轻轻推到我桌子中间。那是个铁皮盒子,边角都磨白了。里面彩笔长短不一,有几支还用胶带缠着。我挑了一支蓝色的,他拿了一支绿色的。画到一半,他的绿笔没水了,我顺手把那支蓝笔又递回去。他还是没说话,只是接过笔的时候,眼睛弯了一下。那节课,我们共用一盒彩笔,画了两幅差不多的画:都是歪歪扭扭的房子,房顶上站着个太阳。
从那以后,我们慢慢熟了。他其实不是不爱说话,只是说得慢。课间,我们常蹲在操场边的榕树下看蚂蚁。他会指着蚂蚁队伍说:“你看,它们像不像放学排队?”我说像。然后我们就比赛猜下一只蚂蚁会拐进哪个土缝里,猜对了也没奖励,就是互相咧着嘴笑。
有一次体育课跑步,我摔了一跤,膝盖破了皮。小川是第一个跑过来的。他把我扶到树荫下,自己跑去医务室。回来时,他跑得满头汗,手里紧紧捏着一瓶碘伏和几个创可贴。他蹲下来,帮我涂药时,手有点抖,还对着我的膝盖轻轻吹气,好像那样就不疼了。其实药水蜇得我龇牙咧嘴,但看他那认真的样子,我就没吭声。
二年级快结束的时候,小川要转学了。最后一天,他送我一个玻璃弹珠,里面是蓝色的漩涡。他说是他从老家带来的。我没什么好东西,就把美术课一起画的那张画撕下一半,上面有他画的绿太阳。我说:“这个给你,别丢了。”他点点头,把那张皱巴巴的纸仔细折好,放进书包最里层。
后来,我再也没见过小川。那个蓝色弹珠,我收在铅笔盒里,偶尔拿出来对着光看。二年级的日子好像很远很远了,但有些画面却特别清楚:磨白的铁皮笔盒,榕树下的蚂蚁,还有他帮我涂药时,额头上亮晶晶的汗。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朋友,只知道有个人愿意和你共用一盒旧彩笔,愿意为你的膝盖着急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