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三开学那天，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了两个：态度。他说，这一年，这两个会决定很多事。我当时没太往心里去，只觉得又是老生常谈。

我的同桌叫李伟，成绩中游，平时话不多。第一次月考，他数学没及格。卷子发下来，他盯着那个红红的“58”看了很久，然后默默把错题抄在本子上。第二天课间，我看见他拿着本子去办公室找老师。后来，这成了他的习惯。问他怎么突然这么拼，他挠挠头说：“就是觉得，不能再混日子了。”

我的态度和他不太一样。我觉得自己还算聪明，课本上的东西看看就会，用不着那么较劲。写作业图快，遇到难题就跳过；背课文只背个大概，总觉得“差不多就行”。期中考试，我还在原地踏步，李伟的名却往前挪了十几位。

真正触动我的，是十一月的那个下午。体育课自由活动，我回教室拿水，看见李伟一个人坐在座位上，对着物理题皱眉。窗外是喧闹的笑声，他好像听不见。我走过去，他指着题目说：“这个电路图，我想了三天，刚才突然懂了。”说这话时，他眼睛很亮，那是一种我很久没在自己眼里看到的光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我那点“小聪明”轻飘飘的，而他那种较劲，才叫踏实。

我开始学着他的样子，把“差不多”收起来。遇到难题，不再直接看答案，而是多想一会儿；背诵不再只记轮廓，而是逐逐句；甚至做值日，也把角落的灰尘扫干净。改变很慢，像蜗牛爬。有时也会烦，问自己这样值不值。但每次想放弃，就想起李伟看电路图的眼神。

期末考试，我的排名没有飞跃，只是稳中有升。但发成绩单时，我心里很平静。我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分数之外，我好像找到了一种“把手放在地上”的感觉。

初三最后那个学期，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。但我和李伟偶尔还会在课间靠着走廊聊天。他说他爸告诉他，态度不是拼命，是“当真”。把学习当真，把日子当真，把自己当回事。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春天的风吹过来，带着操场青草的味道。

中考结束那天，走出考场，阳光刺眼。我忽然想起开学时黑板上的“态度”。它原来不是口号，而是一种选择，是每天怎么对待眼前那一页书、一道题、一堂课，是决定在喧闹里坐下，把一件事搞懂的那份耐心。初三教会我的，大概就是这个：日子是一天天过的，路是一步步走的，你用什么态度对待时间，时间就会还你一个什么样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