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脚步声
Editor:Mark| Time:2026-01-26那天晚上,雨下得特别大,像有人在天上泼水似的。我发着高烧,额头烫得能煎鸡蛋。妈妈摸了摸我的额头,眉头皱成了小山。
“得去医院。”她说完就转身去找伞。可是家里只有一把旧伞,伞骨还断了一根。妈妈试了试,伞根本撑不开。她看了看窗外的瓢泼大雨,又看了看烧得迷迷糊糊的我,突然蹲下来:“来,妈妈背你。”
我趴在妈妈背上,她抓起那件褪色的蓝色雨衣把我们俩裹住,就这样冲进了雨里。雨点砸在雨衣上,噼里啪啦像放鞭炮。妈妈的步子很稳,可我能听见她越来越重的呼吸声。
去卫生所的路平时只要走十分钟,那天却好像特别长。雨水顺着雨衣的缝隙流进来,我的裤脚湿了,妈妈的脖子也湿漉漉的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
“妈,我自己走吧。”我小声说。 “别动,马上就到了。”妈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有点喘,但很坚定。
突然,妈妈脚下一滑,整个人晃了一下。我吓得抱紧她的脖子。她单膝跪在了地上,却用手死死撑住地面,没让我摔着。 “没事吧?”她急着问我。 “我没事,你的膝盖……” “不碍事。”妈妈重新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可她的步子明显一瘸一拐了。
终于到了卫生所,医生给我打针的时候,我才看见妈妈的右膝盖磕破了,血混着泥水,把裤腿染红了一片。可她一直站在病床边,手轻轻拍着我的背,就像平时哄我睡觉那样。
回家的路上,雨小了些。妈妈还是背着我,受伤的腿走得慢多了。我趴在她背上,听着她一下一下的脚步声,还有混合着雨声的呼吸声。那声音沉沉的,重重的,却让我特别安心。
很多年过去了,我依然记得那个雨夜。记得妈妈背着我走过的每一步,记得她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,记得她明明受伤了却先说“不碍事”。原来母爱不是书上写的惊天动地,而是雨夜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,是湿透的背上传来稳稳的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