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蒲扇
Editor:Mark| Time:2026-01-25夏天的傍晚,停电了。屋里热得像蒸笼,我趴在桌上写作业,汗把作业本都浸湿了。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。爷爷摇着一把旧蒲扇走进来,坐在我旁边的竹椅上。“写作业呢?”他轻声问。我“嗯”了一声,头也没抬。
风来了。一阵一阵的,不急不缓。蒲扇摇动时发出“噗噗”的轻响,像蝴蝶在扇翅膀。风拂过我的后颈、后背,带着淡淡的蒲草味和爷爷身上肥皂的清香。作业本上潮湿的汗迹,慢慢干了。
我偷偷侧过脸看爷爷。他专注地摇着扇子,眼睛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。那把蒲扇真旧啊,扇面已经发黄,边缘用布条细细缝过,竹制的扇柄被磨得光滑发亮。我记得,爸爸说过,这把扇子比他的年纪还大。
“爷爷,您手不酸吗?”我问。
爷爷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扇子骨一样舒展开:“摇惯了,不觉得。”他又把扇子朝我这边偏了偏。
风更柔和了。我的烦躁不知不觉散了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忽然想起很多这样的傍晚:我发烧时,这风拂过我滚烫的额头;我午睡时,这风赶走嗡嗡的蚊子;我哭鼻子时,这风轻轻吹干我的眼泪。这把老蒲扇,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夏天。
来电了。电灯“啪”地亮起,风扇也开始转动,发出嗡嗡的响声。爷爷停下摇扇的手,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:“有风了,凉快了吧?”他把蒲扇放在竹椅上,背着手慢慢走出房间。
我拿起那把蒲扇。扇面很轻,却好像又很重。扇柄上,五个浅浅的指印,是爷爷常年握出来的。我学着爷爷的样子摇了几下,“噗噗”的声音再次响起,那股熟悉的蒲草味的风,又一次包裹了我。
原来,有些风,电扇吹不出来;有些凉快,空调给不了。那把摇起来噗噗响的老蒲扇里,藏着一个不会停电的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