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下午，我和李伟在山脚捡树枝。他忽然指着远处：“看，那儿有个洞！”

那是个被杂草半掩的山洞，黑乎乎的，像张开的嘴。我们蹲在洞口，凉气扑面而来。李伟从兜里掏出个旧手电筒，按了按，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前的地面。

“敢进吗？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
“怕什么！”我嘴上硬，手心却在出汗。

我们猫着腰钻进去。洞壁湿漉漉的，滴水声格外清晰。手电光晃来晃去，照见的全是凹凸的石头。走了大概十几米，李伟突然停下：“听！”

除了滴水声，还有细微的扑棱声。手电往上一照——几只蝙蝠倒挂在头顶！我俩同时缩脖子，蹲在地上不敢动。等心跳没那么响了，才继续往前。

山洞开始变窄，要侧着身子过。我的外套被突出的石头勾住了，使劲一扯，“刺啦”一声。李伟回头，手电光里他的脸白白的：“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。”我扯了扯破口子，突然觉得没那么怕了。

最窄的地方，我们得把手电筒叼在嘴里，手脚并用地爬。膝盖磕在石头上，生疼。但奇怪的是，谁也没说要回去。

爬过那段，山洞忽然变高了。手电光扫过洞壁，李伟低呼：“看！”

壁上有些模糊的划痕，像是什么人很久以前刻的。我们凑近了看，隐约能辨出个歪歪扭扭的鸟的形状。也许是个和我们一样的孩子刻的？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热。

再往前，居然看见了光——不是手电的光，是自然光。我们跑过去，发现山洞在这里拐了个弯，有个脸盆大的缝隙通向外头。光从缝隙漏进来，照着一小片青苔，绿得发亮。

挤在缝隙前，我们看见了山另一侧的村庄，屋顶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烟。原来我们穿过了整座山！

回去的路好像变短了。出了山洞，夕阳正把西天染成橘红色。我们互相看看，脸上都是灰一道白一道的，衣服也刮破了，却忍不住笑起来。

那天我们没发现宝藏，没遇见怪兽。但很多年后我都记得那束手电光，昏黄昏黄的，在山洞的黑暗里跳动着，照亮了石壁上的小鸟，照亮了同伴紧张又兴奋的脸，也照亮了那个普通的、却再也不会重来的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