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鸡蛋羹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31奶奶的手像老树的皮,手指总是微微发抖。自从去年摔了一跤后,她做饭时总把盐放多。妈妈悄悄对我说:“奶奶老了,咱们得多照顾她。”
星期三放学,我发现厨房飘出焦味。跑进去一看,奶奶正对着冒烟的锅发呆,锅里的菜黑乎乎的。她看见我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:“本想给你们炒个土豆丝……”我鼻子一酸,想起小时候她给我做的鸡蛋羹,又滑又嫩,上面还滴着香油。
周末早上,我早早爬起来。从冰箱拿出两个鸡蛋,学着奶奶以前的样子,在碗边轻轻一磕。蛋壳碎得太突然,蛋清流了一手。我手忙脚乱地搅拌,加水时差点洒出来。打开煤气灶时,火苗“噗”地窜起,吓得我后退一步。
我把碗放进锅里,盖上锅盖。透过玻璃盖,看见蛋液慢慢凝固。该放多少盐呢?我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点,想起奶奶现在总是放多,又把盐抖回去一半。出锅时,我在金黄的蛋羹上小心地淋了半勺酱油,一滴香油——这是奶奶教我的,她说这样最香。
“奶奶,吃早饭啦!”我把碗端到奶奶面前。她愣了一下,眼睛在鸡蛋羹和我之间来回看。她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块,手还是有些抖。送进嘴里时,我看见她眼角有细细的闪光。
“咸淡刚好。”奶奶说,声音比平时轻。她又舀了一勺,这次稳稳地送到我嘴边:“你也尝尝。”蛋羹滑进嘴里,暖暖的,有家的味道。
现在,每个周末早晨的厨房是我的。奶奶坐在旁边的小凳上,告诉我火要开多大,水要加多少。有时候我还是会把蛋壳掉进碗里,有时候蒸得太老,但奶奶总是吃完,然后说:“下次我教你更好的。”
原来,孝不是等长大以后的事。它很小,小到只是一碗鸡蛋羹的咸淡;它也很具体,就是现在,就是我能为奶奶做的,这一件件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