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了，我捏着皱巴巴的十块钱，站在小卖部门口。玻璃柜里，新出的变形金刚卡片在夕阳下闪着光，五块钱一包。旁边，草莓味的棒棒糖，一块钱一根，是我妹妹最爱吃的。

早上出门时，妹妹拉着我的衣角说：“哥哥，今天能给我带糖吗？”她缺了颗门牙，笑起来有个小黑洞。我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没问题！”可现在，我的脚像被钉住了。那套卡片我只差最后三张就能集齐，同桌小胖昨天还举着那张“雷霆战神”在我眼前晃呢。

风把柜台上的价格牌吹得翻了个身。我数了数钱，买卡片就不能买五根糖，买糖就只能放弃卡片。小卖部阿姨探出头：“小家伙，选好没？卡片就剩最后几包啦。”

我忽然想起上周的事。妹妹把她存了一年的硬币罐抱给我，里面全是五毛一块的，她说：“哥哥，给你买卡片。”那些硬币沉甸甸的，我数了半天，正好十块。最后我却只买了一包卡片，用剩下的钱给她买了根棒棒糖。她舔着糖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好像比我还开心。

“阿姨。”我的声音比想象中干脆，“我要五根草莓棒棒糖。”

走出小卖部时，手里没有卡片轻飘飘的塑料袋，只有一把彩色的糖棍从手心冒出来，像握着一小束花。路过垃圾桶，我看见里面躺着几个刚拆空的卡片包装袋，银光闪闪的，很快被风吹走了。

推开家门，妹妹像往常一样扑过来。我把手背在后面：“猜猜有什么？” “糖！”她跳起来。 当五根粉红色的糖摆在她面前时，她“哇”地叫出声，却没有急着拆，而是踮起脚，把第一根糖递到我嘴边：“哥哥先吃。”

草莓的甜味在嘴里化开。那一刻我明白了，选择不是站在柜台前的犹豫，而是当你看到结果时，心里那种踏实的甜。集齐的卡片总有一天会褪色，但妹妹缺牙的笑脸，和此刻嘴里真实的甜，会在记忆里亮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