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课余生活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28我的课余生活,是从一把旧二胡开始的。
初二那年,爷爷把他用了半辈子的二胡给了我。琴筒上的漆磨掉了大半,弓毛稀疏,两根弦也泛着旧旧的黄色。我本对它没什么兴趣,只是周末无事,便照着爷爷教的,在阳台上吱吱呀呀地拉起来。那声音,真说不上好听,像锯木头,邻居家的猫听见了,都要嫌弃地跑开。
妈妈总说:“有空多刷两道题,摆弄这个做什么。”我只是笑笑,手上不停。慢慢地,我从只能拉出单调的“哆来咪”,到能勉强拉完一首《小星星》。某个秋日的傍晚,我试着拉爷爷常哼的《二泉映月》开头。那几个音沉沉的,从琴筒里淌出来,漫过阳台,和窗外橙红色的夕阳混在一起。我第一次觉得,手里这把旧家伙,好像有了点温度。
后来,我加入了学校的民乐社。社里多是弹古筝、吹笛子的同学,音色清亮。我的二胡夹在里面,声音总显得有点“闷”,有点“独”。排练《赛马》时,我的快弓总跟不上大家的节奏,急得额头冒汗。社长是个弹琵琶的女生,她没说什么,只是放学后留下来,用琵琶一个音一个音地帮我卡节拍。我们都不说话,只有两种古老的琴音,在空荡荡的音乐教室里,一遍遍试着靠近、交织。
最难忘的是去年元旦晚会。我们社要上台,曲目是《茉莉花》。临上场前,我紧张得手心冰凉,生怕自己那“锯木头”的声音坏了整场演出。灯光打下来,眼前白茫茫一片。我深吸一口气,抬起弓。当我的二胡声和其他同学的声音一起响起来的时候,奇妙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我的弦音不再突兀,它低低地铺在古筝的流水声下面,像一股暗涌的河;笛声飞扬时,它又稳稳地托着,像厚实的大地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,这把声音,不必非要响亮清脆,它的沉和稳,自有它的位置。
如今,每个周末的午后,我依然会在阳台拉琴。琴还是那把旧琴,声音也谈不上多悦耳。但我知道,当弓毛擦过琴弦,有些东西便不一样了。它让我从试卷和分数里暂时探出头,喘一口气;它让我在磕磕绊绊的节奏里,学会了耐心;更让我在与其他声音的合奏中,听见了自己存在的意义——不必是最亮的那个音,但不可或缺。
这就是我的课余生活。它不热闹,也不精彩,只是日复一日地,用两根弦,把时光拉成了一条安静流淌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