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的味道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28元宵节的前一天,奶奶照例在厨房忙开了。糯米粉堆在搪瓷盆里像座小雪山,她慢慢往里加水,手像老树的根,在粉堆里揉着。我趴在桌边看,觉得这仪式年年一样,有些无聊。
“今年你自己试试包馅儿。”奶奶忽然推过来一小碗黑芝麻馅。我愣了下,挽起袖子。学着奶奶的样子揪面团,却总捏不匀称。馅料放多了,面皮就裂开;放少了,搓出来又瘦瘦的。奶奶不说话,只把破了的接过去,指尖沾点水轻轻一抹,那口子就合上了。厨房里只有揉面的窸窣声,和窗外偶尔炸开的鞭炮声。
煮元宵时,它们在水里沉沉浮浮。奶奶说:“看它们浮起来,就是熟了。”我盯着锅,那些我包的歪歪扭扭的,和奶奶包的圆润饱满的一起,在滚水里翻腾,慢慢都变得丰盈起来,分不出谁是谁的了。
盛在碗里,我咬开自己包的那个——皮有点厚,馅儿偏在一边。但芝麻香混着糯米的清甜,还是在嘴里化开了。奶奶问我怎么样,我点点头说“甜”。她笑了,眼角的皱纹聚起来,像元宵收口时的褶子。
那晚我们去街上看灯。满街的花灯晃得人眼花,孩子们举着发光的气球跑来跑去。可不知怎的,我总想起厨房那盏旧灯泡下,奶奶揉面的样子。想起那些裂开的元宵在她手里重新变得完整,想起她说的“浮起来就熟了”。
回家路上,我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元宵的馅要包在正中间,面皮要厚薄均匀,这些奶奶从没特意教过。她只是年复一年地揉着面,等着我自己伸手去试,等着我在水里浮沉几次。就像那些元宵,总要经过滚水的翻腾,才能从生涩变得熟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