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角那丛菊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28我家院角,有一丛不起眼的菊花。它长在旧水缸和砖墙的缝隙里,灰扑扑的,叶子也蒙着尘。春天,月季开得热闹;夏天,茉莉香得迷人;它呢,只是沉默地绿着,甚至有些瑟缩,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。
秋天一来,风就变凉了。月季谢了,茉莉也只剩墨绿的叶子。一个周末的早晨,我揉着眼睛推开院门,一抹亮色猛地撞进眼里——是那丛菊,开了。
它开得毫无预兆,又那么理所当然。花朵不大,是那种最普通的黄,不像金子,倒像秋日午后暖洋洋的阳光,凝成了这样一团。花瓣细细长长,有些卷曲,一层层向中心收拢,并不十分整齐,却显得自在。凑近了,有一股极淡的苦香,清冽冽的,吸一口,鼻子里的干燥都被润开了似的。
我忽然想起爷爷。这菊花是他随手种下的。他说:“这花皮实,给点土就能活。”爷爷在的时候,秋天总会泡一杯菊花茶,看白气袅袅升起,什么也不说。那时我不懂,现在看着这花,好像有点明白了。它不挑地方,不争不抢,却在万物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退场时,安安静静地,把自己的颜色亮出来。那颜色不扎眼,却能让看见的人心里一暖,知道秋天除了凋零,还有这样一份沉静的坚持。
风更凉了,吹得我缩了缩脖子。那丛菊花在风里轻轻晃着,细长的花瓣颤巍巍的,却没有一朵低下头。它就在那儿,守着冷清的院角,用自己的方式,点亮了整个渐寒的季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