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下的约定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27

我们班的卫生区,是操场边那棵老槐树。每到秋天,落叶怎么都扫不完,风一吹,刚扫成堆的叶子又散了。大家都抱怨这活儿烦人,除了李伟。

李伟话不多,坐在教室最后一排。他扫落叶时总慢吞吞的,蹲在地上,一片一片地捡,不像我们,挥着大扫帚哗哗地赶。有次我急了:“你这样要扫到什么时候?”他抬起头,黑黑的脸有点红:“你看,这片叶子还没全黄呢,扔了可惜。”

那天放学,我们又去扫落叶。风很大,我刚扫好的叶子被吹得满天飞。我气得把扫帚一扔。李伟却放下扫帚,走到老槐树下,伸手够着什么。原来枝头还挂着几片叶子,在风里死死抓着树枝不放。

“帮个忙。”李伟蹲下身子。我愣了一下,踩上他的肩膀。他慢慢站起来,我够着了那些叶子。奇怪的是,我没有把它们扯下来,只是摸了摸那些坚韧的叶柄。

从那以后,我们常常一起扫落叶。他教我认哪种叶子是槐树的,哪种是隔壁柳树飘过来的;告诉我叶背的纹路像地图,枯叶卷起来能当哨子吹。老槐树的叶子在我们手里,不再是烦人的垃圾。

深秋最后一天,树上只剩一片叶子了。风呼呼地吹,它晃得厉害,却始终没掉。我们并排站着看。“明天就该掉了吧。”我说。李伟摇摇头:“也许它想看看冬天呢。”

后来李伟转学了,去了北方。他写信来说,北方的树秋天叶子红得像火。而我每次扫落叶时,总会留几片最结实的槐树叶,夹在书里。

昨天收到他的信,信封里滑出一片红枫叶。信上写着:“我们这儿的叶子开始落了,还是老规矩,留最好的给你。等毕业回去,咱们再一起扫槐树叶去。”

我合上信,看向窗外。老槐树的叶子又黄了,风一吹,纷纷扬扬的,像在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