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的访客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18

那天数学题特别难,我咬着笔头发呆。忽然,“咚”的一声,有什么撞在了玻璃窗上。

是一只麻雀,灰扑扑的,像团被揉皱的纸。它落在窗台外沿,小胸脯急促地起伏。我屏住呼吸,慢慢凑近。它竟没飞走,黑豆似的眼睛直直看着我,翅膀耷拉着——原来有片羽毛折了,翘着个滑稽的角度。

我轻轻推开窗。它往后跳了半步,却没逃。我掰了块早餐剩下的馒头,搓成碎末撒在窗台。它歪头看看,又看看我,终于啄起一粒。啄食的声音细细的,像雨滴轻轻敲铁皮棚。

第二天同一时间,它又来了。折了的羽毛还翘着,但精神好些。我照例撒馒头屑。这次它带来个同伴,两只麻雀挤挤挨挨地吃着,偶尔互相轻啄一下,大概在说“这小孩挺大方”。

它们成了我的小秘密。我会留一口米饭,藏几粒花生。它们渐渐不怕我了,有时我写作业,它们就在窗外叽喳,像在讨论题目。有次我故意晚开窗,那只受伤的麻雀用喙“笃笃”敲玻璃,像个催饭的急性子客人。

一周后,翘着的羽毛终于平复了。那天它吃完食,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跳到窗框最高处,冲我响亮地叫了几声,然后“呼”地飞向远处的树梢。飞得又稳又高。

它再没来过。窗台空了,只剩几粒没吃完的馒头屑。妈妈说,鸟嘛,好了当然要回自己的天空。

我还是习惯每天在窗台撒点吃的。别的麻雀会来,灰扑扑的,我都分不清是不是它。但每次听到鸟叫,我总会抬头看看——也许它正在哪棵树上,给同伴讲有个小孩,窗台上有免费的午餐。

现在做不出数学题时,我不发呆了。我会看看窗外,天空被电线分成一格一格的。忽然明白,那只麻雀不是我的客人,我也不是它的恩人。我们只是碰巧在各自的路上,停下来,分享了同一片阳光下的窗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