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：

今天打扫房间时，我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，全是我的“作品”——幼儿园画的歪脖子树，小学写的拼音日记，还有各种手工课上做的粗糙贺卡。

我拿起一张蜡笔画。画里三个小人手拉手，中间那个扎冲天辫的，是我。左边那个穿着蓝色裙子的人，你猜怎么着？你给画了条紫色的裙子。纸的背面，是你当年用铅笔写的小：“宝宝说妈妈穿紫色最好看，非要改颜色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记忆突然活了过来。那个下午，我举着画冲到你面前，非要你穿上紫色裙子。你放下手里的毛衣针，真的去衣柜翻了半天，最后举着件紫色衬衫说：“妈妈没有紫裙子，这件行不行？”我点头，你就穿着那件衬衫，陪我画了一下午的画。

还有那些拼音日记。我翻到一页，上面写着：“jīn tiān mā ma shǒu pò le，hái gěi wǒ zuò dàn chǎo fàn。”每个拼错的音节下面，都有你用红笔工工整整写的正确拼音。我想起来了，那天你切菜时割了手，创可贴缠了一层又一层，油锅一响，你还是系上了围裙。

盒子的最下面，压着去年母亲节我送的贺卡。当时觉得做得挺精致，现在再看，贴纸已经翘边，金粉也掉了不少。可卡片的夹层里，居然别着一根我的头发——长长的，黑黑的。是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呢？是整理盒子时不小心掉进去的，还是特意留下的？我忽然不敢确定了。

我一直以为，成长是我一个人的远行。我忙着认识新朋友，学习新知识，探索这个越来越大的世界。我把童年那些笨拙的礼物送给你，转身就跑向自己的未来，从来没回头看看，你把它们收藏得这样好。

妈妈，你的柜子里有那么多我的“过去”。而我呢？我的房间里贴满了明星海报，收藏着同学送的流行卡片，却找不到一件属于你的纪念品。我甚至不知道你最爱听哪首歌，不知道你年轻时的梦想是什么。

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，铁皮盒子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我忽然明白，这个普通的下午，这个生锈的盒子，是你悄悄为我准备的礼物。它告诉我：无论我走多远，回头时，你都在那里，替我保管着最初的模样。

我把盒子轻轻放回原处，但没有关上柜门。就让门这样开着吧，像一扇随时可以回家的门。

你的女儿 5月20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