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鸡蛋羹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17

放学铃声刚响,我就冲出了教室。不是因为高兴,而是因为憋着一肚子气——手工课上,我花了一下午做的木船,被同桌不小心碰掉在地上,桅杆断了。他小声说了句“对不起”,可那样子,一点也看不出难过。我扭过头,没理他。

回家的路好像特别长。踢着小石子,我觉得全世界都跟我作对。风是讨厌的,吵吵闹放学的同学也是讨厌的。推开家门,一股熟悉的香味也没能让我高兴起来。奶奶从厨房探出头:“回来啦?今天有鸡蛋羹吃。”

我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放下书包。奶奶端着那碗鸡蛋羹走出来,轻轻放在桌上。嫩黄嫩黄的蛋羹,像一块大大的布丁,平滑得像镜子,上面还滴了几滴酱油,正慢慢地化开。一看就知道,是花了时间、用了心的。

“趁热吃。”奶奶在我旁边坐下,拿起蒲扇,轻轻给我扇着。我挖了一勺送进嘴里,又滑又嫩,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。看着碗里平滑如镜的蛋羹,我忽然想起,奶奶常说,蒸蛋羹急不得,火大了、时间短了,都是蜂窝,只有耐心守着,用小火慢慢来,才能蒸出这么平整的。

我吃着吃着,忽然想到了那艘断了的木船,想到了同桌涨红的脸和他那句“对不起”。他也许不是故意的,就像我有时也会不小心碰掉别人的东西。我生气,不只是因为船坏了,更是因为他当时满不在乎的态度。可现在想想,我扭过头不理人,我的态度又好到哪里去呢?

一碗蛋羹快吃完了,我的心也像被这温热的气息熨平了。奶奶没问我不高兴的原因,只是用她一贯的耐心,守着火候,为我蒸了一碗最平整的蛋羹。我忽然明白了,态度原来不一定是大声的话或夸张的表情。它可以是蒸蛋羹时的那份耐心,是发现别人难过时默默端上的一碗温暖,也可以是,在别人说“对不起”之后,愿意转过头,说一声“没关系”。

第二天,我带着修好的木船去了学校。我用胶水仔细地把桅杆粘了回去,虽然还有一道细细的痕迹。我对同桌说:“看,修好了。我们下课一起去试航吧?”他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,眼睛亮亮的。

那一刻我知道,我蒸好了属于我的、那碗名叫“态度”的鸡蛋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