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课老师发下一小盒蚕卵，让我们观察生命过程。我把粘着黑芝麻般蚕卵的纸片放在窗台上，没太在意。

几天后，爬出几条黑线头似的小虫。我采来嫩桑叶，它们沙沙地吃着，渐渐变白、变胖。同桌的蚕陆续死掉几条，我的却都活了下来，在鞋盒角落吐丝结茧。茧是淡黄色的，捏着硬硬的，一动不动。我很快忘了它们。

一个周六上午，我正写作业，忽然听见窗台传来极轻的“窸窣”声。凑近看，一个茧顶端破了，有个湿漉漉的东西在挣扎。我屏住呼吸——它先是探出皱巴巴的翅膀，接着是臃肿的身体，整个过程缓慢得像电影慢镜头。它挂在空茧上，翅膀软塌塌垂着，像两片被揉皱的湿纸巾。

我盯着它看了一上午。阳光慢慢移到窗台，那对皱巴巴的翅膀渐渐舒展、变干，显出淡淡的米黄色，边缘镶着褐色波纹。它试了试翅膀，突然飞起来，在屋里跌跌撞撞绕了一圈，轻轻落在我的作业本上。

原来它不是蛾子，是只淡黄色的蝴蝶。翅膀合拢时像片枯叶，展开却有精巧的纹路。它在我的铅笔上停了会儿，翅膀微微颤动。我推开纱窗，它似乎犹豫了一下，然后向着阳光飞去，越飞越高，变成空中一个小小的、会飘动的点。

盒子里还有几个茧。我忽然期待起来，轻轻把盒子挪到阳光更好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