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课上，老师宣布下周举行跳绳比赛。我偷偷笑了——单摇跳绳，全班谁跳得过我？果然，同学们推选我代表班级出战。只有一个人没举手：坐在角落的李明。

李明是上学期转来的，说话带着外地口音，体育课总是默默练习。有一次我看见他跳绳，绳子总绊脚，笨拙得像只企鹅。这样的人，怎么会是我的对手？

放学后，我在操场练习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另一个影子慢慢靠近。是李明，他也在练习。绳子打在地上，“啪、啪、啪”，很慢，但很认真。我加快速度，绳子“嗖嗖”响成一片。余光里，李明停了下来，看着我。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他好像真是我的对手。

比赛前一天，我在器材室门口听见声音。推开门，李明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练习，校服后背湿了一片。“你在这儿练多久了？”我问。他抹了把汗：“放学后都在。”地上有道浅浅的印子，是绳子反复打出来的。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比赛开始了。我跳得很快，同学们数数声像鼓点。跳到一百五十下时，我看向旁边的李明——他的节奏稳得出奇，一次都没断。最后十秒，我的腿像灌了铅，李明的速度却更快了。哨声响起，我跳了182个。李明呢？183个。就多一个。

掌声响起来，一半给我，一半给他。老师笑着说：“李明每天练三小时，绳子都磨破两根了。”李明走过来，伸出手：“你跳得真好，没有你，我练不到这么多。”我握住他的手，湿漉漉的，很烫。

那天我才明白，对手不是那个要打败的人。他像镜子，照出我的骄傲；像尺子，量出我的不足。真正的对手，是那个让你咬着牙向前跑的人，是跑到终点时，你想对他说“谢谢”的人。

放学时，我和李明一起走。“明天还练吗？”他问。“练！”我说，“下次我一定赢你。”他笑了，露出两颗虎牙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会儿他的在前，一会儿我的在前，像两棵一起往上蹿的小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