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标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15

暑假回老家,爷爷指着屋后荒坡说:“今年咱爷俩的目标,是把这片地整出来,种上花生。”我顺着他的手望去,野草长得比我还高,乱石东一块西一块。这能行吗?我心里直打鼓。

头一天,太阳才露脸,爷爷就扛着锄头带我上了坡。他什么也没多说,只弯腰挥起锄头。锄头落下,草根被斩断,泥土翻出深褐色。我学着他的样子,可锄头在我手里不听使唤,不是刨浅了,就是砸在石头上,“当”一声,震得手发麻。才半小时,汗水就迷了眼睛,手心火辣辣地疼。爷爷递过水壶:“不急,一天挖一点,就是目标。”
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清晨的凉气里,晌午的蝉鸣中,都有我们一老一少的身影。爷爷总在前面,他的背弯成一张弓,锄头起落,稳当又扎实。我跟在后面,慢慢也摸到点门道,知道怎么用巧劲。荒坡像一块顽固的旧布,被我们一寸寸地拆开,露出底下柔软的衬里。那些挖出来的石头,被我们垒在田边,歪歪扭扭的,倒成了小小的围墙。

最累的时候,是清理坡顶那片盘根错节的老草根。我几乎想放弃,觉得这目标太远了。爷爷抹了把汗,坐在石头上:“你看咱垒的石头墙,刚来时哪有?再看这翻好的地,一开始哪有?目标啊,不是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果子,是像走路,低头看,一步一步的脚印,最实在。”

播种那天,是个阴天。我们把一粒粒花生米按进松软的土窝里,轻轻盖上“被子”。干完活,我和爷爷坐在石头上休息。回头望,那片曾经荒芜的坡地,已经变得平整、温顺,等待着新生。风轻轻吹过,我好像已经闻到了秋天花生秧的清香。

爷爷说得对,目标从来不是远处一个模糊的影子。它是爷爷稳稳挥动的锄头,是我掌心慢慢磨出的茧子,是我们身后那排歪扭却结实的石头墙,是每一粒被泥土拥抱的种子。当你低下头,把今天该挖的那片草认真挖完,目标,就已经悄悄长在了你的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