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啪！”窗外的鞭炮声像炒豆子一样响起来。我趴在厨房门边，看奶奶和妈妈忙得像两只打转的陀螺。

厨房里白茫茫一片，都是水蒸气。奶奶正在揉一个大面团，她的手上沾满了白白的面粉，像戴了一副奇怪的手套。“快来帮奶奶包饺子！”奶奶冲我招手。我洗干净手，学着奶奶的样子揪下一小团面。面团在我手里一点儿也不听话，我想捏个老鼠，结果捏成了个胖兔子。妈妈在灶台前炸肉丸子，油锅“滋啦滋啦”地唱歌，金黄色的丸子在锅里翻滚，香味像一只小手，直往我鼻子里钻。

爸爸踮着脚在贴春联。他喊我：“闺女，来看看正不正？”我退后两步，装出很懂的样子指挥：“左边高一点点！”其实我根本看不出来，但爸爸还是很认真地调整。红纸黑，映得爸爸的脸也红扑扑的。

最热闹的是吃年夜饭的时候。圆桌上摆得满满的：胖乎乎的饺子挺着肚子，整条鱼躺在盘子中央，炸丸子堆成小山，还有我最爱的糖醋排骨，亮晶晶的。爷爷给每个人倒上饮料，连我的小杯子也倒得满满的。大家碰杯时，杯子叮叮当当响成一片，像在唱歌。

吃饭时，大人们说着我听不太懂的话，什么“工作”“老家”，但每个人脸上都笑着。奶奶不停地给我夹菜，我的碗里总是堆得高高的。窗外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，电视里春节晚会的声音热热闹闹地飘过来。我觉得心里满满的，暖暖的，像喝了一碗热汤。

原来过年不是只有新衣服和压岁钱。它是奶奶手上白白的面粉，是妈妈锅里香喷喷的丸子，是全家碰杯时清脆的响声。这些热腾腾、闹哄哄的瞬间，把整个家都裹得暖暖和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