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那天的橡皮屑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14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,终于翻到了“0”。
毕业典礼上,校长讲话、唱歌、拍合照,一切都和我想象的差不多。但让我真正觉得“啊,真的要走了”的,却是回到教室后那十分钟。
老师发完毕业证书,笑着说:“大家最后收拾一下书包吧,看看有没有落下东西。”教室里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拉开用了五年的抽屉,里面躺着半块橡皮、几段用秃的铅笔头,还有一层细细的、灰白色的橡皮屑。那是五年积下来的“雪”。
前排的小胖转过身,手里捏着个纸团:“这好像是你上次扔我的。”我接过,打开一看,是张画满坦克的草稿纸,数学课上偷偷传的。同桌的女生轻轻“呀”了一声,从语文书里抖出一片干枯的枫叶,那是三年级秋游时我夹在她书里的,早忘了。
我拿起那块橡皮,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擦了擦。其实没什么可擦的,桌面很干净。但橡皮屑还是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混进抽屉里那层旧屑中,分不出哪些是新的,哪些是旧的。
班主任老师靠在讲台边,静静看着我们。平时最调皮的几个男生,此刻也低着头,慢慢地把一本本书塞进书包。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光柱里那些飞舞的灰尘,好像我们平时吵闹时扬起的粉笔灰。
“好了,孩子们。”老师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,“带不走的,就留下吧。”
我没有清理抽屉里的橡皮屑,轻轻把它推了回去。站起身时,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座位。桌角还有我用小刀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早”,那是二年级学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时刻的。
走出教室门时,我又回头看了一眼。一排排桌椅静静地待着,抽屉里藏着我们五年的“雪”。我知道,秋天会有新的孩子坐在这里,他们会有新的橡皮,落下新的橡皮屑,盖住我们的这一层。
但那层灰白色的、轻轻的碎屑,会一直在那里。就像这个平平常常的下午,我们安安静静地,把五年时光,留在了那个抽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