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场窗外的麻雀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14铃声响了,试卷发下来,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纸的沙沙声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写完名,抬头望了一眼窗外。五月的梧桐树正茂盛,阳光透过叶子,在水泥地上晃出一片碎金。
忽然,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。灰扑扑的,胸脯的羽毛有些蓬乱,它歪着头,小黑豆似的眼睛朝教室里张望。我的目光被它牵住了。它跳了两下,用喙啄了啄窗框,发出轻微的“笃笃”声。前排有人皱了下眉,但没人抬头——大家都在埋头演算。这只麻雀是从哪里来的呢?它不用考试吗?它会不会也在为找虫子发愁,就像我们为最后一道大题发愁一样?
我想起高二开学那天,班主任说:“你们就像拉满的弓。”确实,日子被课表分割,试卷摞起来高过水杯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“冲刺”。可此刻,这只麻雀就这样闲适地停在窗台,它似乎不理解屋里这种紧绷的沉默。它又跳了一下,翅膀扑棱开,露出底下浅色的绒毛,那么自在,仿佛这窗台是它的整个世界。
监考老师踱步过来,手指轻轻敲了敲我的桌面。我慌忙低下头,看向卷子。函数图像像一团乱麻。我深吸口气,重新读题。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,式子列了又划掉。某个瞬间,我忽然走了神——那只麻雀,它需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吗?它飞到这里,是不是也经过了一番“选择”?它会不会也有它的“考场”,比如,在风雨前找到安全的屋檐?
我再次悄悄抬眼。它还在。它正用喙仔细地梳理翅膀上的羽毛,那么认真,那么专注,仿佛那是天下最重要的事。阳光给它镀了道浅浅的金边。教室里依然安静,但我好像听见了另一种声音,是风声,是树叶的摩挲,是它羽毛抖动时极细微的窸窣。这些声音轻轻盖过了笔尖的焦虑。
我忽然平静下来。那道题,我换了个思路,从最简单的定义开始回想。一步步,像麻雀啄食那样,一点一点地往前。式子渐渐清晰了。当我写下最后一个数时,铃又快响了。
交卷前,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。窗台已经空了,只有一片梧桐叶的影子在那里轻轻摇晃。麻雀不知何时飞走了,去了它的下一个“枝头”。我收拾好笔,心里那片被试卷压皱的角落,好像也被那只麻雀用翅膀抚平了一些。它来过,又走了,像一次短暂的课间,提醒我窗外还有风和阳光。而我的考试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