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鸡蛋羹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13放学时,雨忽然下了起来。我没带伞,只好把书包顶在头上往家跑。到家时,头发和外套都湿了,鼻子痒痒的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妈妈正在厨房里忙。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快步走过来,用干毛巾裹住我的头,轻轻揉着。她的手很暖,隔着毛巾也能感觉到。“快去把湿衣服换了。”她说。等我换好衣服出来,就看见妈妈在打鸡蛋。蛋液在碗里被筷子搅出均匀的漩涡,她加了一点温水,又撒上细细的盐,最后滴了两滴香油。碗被放进蒸锅里,锅盖“噗”地一声合上,白色的水汽慢慢漫上来。
我趴在厨房门边看着。妈妈没有回头,她一边擦着灶台,一边说:“看什么?去做作业,好了叫你。”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,照着她的背影。她的围裙带子松了,在腰后系成了一个有点歪的结。我忽然想起,今天早上她送我去学校时,我说中午学校的排骨不好吃,她只是点点头,说“知道了”。原来她都记得。
鸡蛋羹蒸好了。妈妈把它端到桌上,瓷碗边垫着一块蓝格子布。那碗鸡蛋羹真好看,像一块嫩黄色的豆腐,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。她用勺子轻轻划开,热气裹着香味飘出来。我吃了一口,又滑又嫩,咸淡正好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我抬头想说什么,却看见妈妈坐在对面,正看着我吃。她眼角的皱纹,在灯光下好像深了一些。
“好吃吗?”她问。 “好吃。”我说。 她笑了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:“慢点吃,锅里还有。”
窗外的雨还在下,敲着玻璃窗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我吃鸡蛋羹的细微声响,和妈妈偶尔的咳嗽声——她前几天感冒还没好利索。我吃着吃着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这碗平常的鸡蛋羹,好像不只是鸡蛋和水做成的。里面还有妈妈的手温,有她看着我时安静的目光,有她日复一日、总是围着我和这个家转的时光。
我把最后一口吃完,碗底干干净净。我站起来,端起空碗:“妈妈,我去洗碗。”她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,那个有点疲惫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。
那一刻我明白了,感恩不是要等到特别的日子,也不是要说很大声的“谢谢”。感恩就是,把她给我的温暖,也变成我能给她的、一点点具体的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