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的炉火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13

元旦那天,爸妈带我去乡下爷爷家。城里过节热闹,商场挂满彩灯,爷爷家却静悄悄的,只有北风刮过老槐树的枯枝,呜呜地响。

爷爷见我们来,满是皱纹的脸笑开了。他并不说什么喜庆话,只搓着手说:“屋里坐,屋里坐,外头冷。”堂屋正中,那个黑铁皮炉子烧得正旺,壶嘴吐着白气。我挨着炉子坐下,热气烘得棉裤发烫,很实在的暖和。

妈妈帮奶奶包饺子,爸爸和爷爷说着今年的收成。我插不上话,就盯着炉子看。炉膛里,煤块烧得通红,有时“噼啪”轻轻一响,炸出几点火星,很快又暗下去。火光一跳一跳的,映在爷爷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上,也映在爸爸笑着的脸上。那光不亮,却把每个人的轮廓都描了一层柔和的边。

奶奶下饺子去了,厨房传来“咕嘟咕嘟”的水声。爷爷忽然想起什么,起身从里屋拿出个铁盒,用火钳夹起一块烤得焦黄的馒头片递给我:“你爸小时候,就馋这口。”馒头片烫手,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,满口朴素的麦香。爸爸也拿了一片,嚼得很慢。那一刻,屋里只有炉火的“嗡嗡”声和细细的咀嚼声,时间好像被这暖意粘住了,走得特别慢。

黄昏时,我们得回城了。爷爷执意送我们到村口,风更紧了。车开出去老远,我回头望,还看见那个小黑点站在暮色里。车里开着空调,很暖,我却觉得,不如爷爷家炉边那烤得人脸颊发烫的热气来得踏实。

这个元旦,没有绚烂的烟花,也没有热闹的晚会。只有一炉静静烧着的火,烤热了馒头片,也烤暖了一个平凡的下午。原来,有些温暖,就是这样简单——它就在亲人围坐时,那跳动的、橙红色的光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