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手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11放学时下雨了,好多同学的妈妈撑着伞来接他们。我踮着脚在人群里找我的妈妈——她总是来得晚一些。
果然,校门口快没人了,妈妈才匆匆跑来。她的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,粘在额头上。“等急了吧?”她说着,把伞全歪到我这边。我牵住她的手往家走,突然觉得她的手心糙糙的。
晚上做作业时,有道数学题我怎么也看不懂。妈妈洗好碗过来,坐在我旁边。“哪儿不会?”她凑近看练习本,手指点着题目。这时我才看清她的手:手指有点肿,关节处红红的,手背上还有一道刚结痂的小口子。
“妈妈,你的手怎么了?”
“没事,”她把手缩回去,“今天厂里赶工,包装箱子时划了一下。”
我想起妈妈在包装厂上班,每天要把无数纸箱折好、贴胶带。她的手原来不是这样的。去年幼儿园毕业时,她牵着我去领毕业证书,那时的手虽然不白,却是软软的。
“这道题应该这样想……”妈妈又伸出手来,用那根贴着创可贴的食指,在草稿纸上画图。铅笔印和她的指纹叠在一起,那些纹路像干涸田地里的裂纹。她慢慢地讲,声音轻轻的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打在玻璃上,滴滴答答。
我忽然明白了,妈妈的手为什么变得这么糙。这双手每天早上五点给我做早饭,这双手在冷水里洗我的脏校服,这双手在厂里折了上千个纸箱,现在,这双手又在灯下教我算数学题。
“懂了吗?”妈妈问我。
我点点头,其实题目只明白了一半。但我用力点头,因为心里有另一种东西完全明白了。我悄悄把她的手拉过来,贴在我脸上。妈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眼角挤出细细的皱纹。
那晚睡觉前,我拿出润肤霜,对妈妈说:“妈妈,我给你擦手吧。”她有点不好意思,但还是伸出了手。我小心地把乳白色的膏体涂在她手上,慢慢揉开,揉过那些粗糙的地方,揉过那个小小的伤口。
妈妈的手还是糙糙的,但在我心里,它们是最暖和、最好看的手。因为上面写着我看不懂的——那些,叫“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