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边的野雏菊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10我们学校的操场边上,有一片没人打理的荒地,长满了野草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草丛里冒出了几簇野雏菊,小小的,白花瓣,黄心子,一点也不起眼。
初二刚开学,体育课跑完步,我喘着气往那片荒地走,想找个清静地方。就在那时,我看见了她。她蹲在雏菊旁边,手里拿着个旧笔记本,正低头写着什么。阳光把她的校服照得发白,那些小野花在她脚边轻轻摇晃。
“你在写什么?”我忍不住问。
她抬起头,扶了扶眼镜,把本子递过来。上面画着那些雏菊,旁边密密麻麻记着:九月七日,新开了三朵;九月十二日,东边一株被踩倒了,茎还没断;今天,有只白色粉蝶停过。
“我在给它们做记录。”她说,“它们又没人管,自己长,自己开,自己谢。我总觉得,得有人记住它们来过。”
从那以后,体育课自由活动时,我常去找她。我们蹲在草丛里,看蚂蚁爬上雏菊的茎,看花瓣上的露水怎么被太阳晒干。她告诉我,哪一株最矮却开花最多,哪一株被踩倒后又自己挺起来了。她的本子越来越厚,迹工工整整,像在写什么重要的历史。
有次下大雨,雨刚停我就跑去操场。她已经在那边了,裤脚湿透,正小心地把倒伏的花株扶正,用细树枝支撑起来。
“何必呢?”我说,“反正没人注意这些野花。”
她没停手:“它们自己都没放弃,我帮一把怎么了?”
秋天深了,雏菊开始凋谢,干枯的花瓣卷起来,颜色发黄。她的记录还在继续:十月二十日,最后三朵也谢了;十一月五日,种子被风吹走了。
期末考试前,我又去了一次。荒地一片枯黄,已经找不到花的影子。她坐在老地方,合上了那个写满的本子。
“结束了?”我问。
“今年结束了。”她拍拍本子,“但种子都落到土里了。明年春天,这里会有更多雏菊。”
她把本子留给了我,说下学期要转学去外地。我翻开本子,最后一页写着:“记住这些花,就像记住我们自己也这样不起眼却认真地开着。”
现在每次经过操场,我都会看看那片荒地。冬天光秃秃的,可我知道,泥土下面藏着许多等待春天的种子。那个女孩和她的本子让我明白,有些东西不需要被人喝彩,只需要被认真对待过,就不算白活一场。就像那些野雏菊,就像我们普普通通的初二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