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的早晨，我推开窗，却没有闻到往年那股熟悉的硝烟味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个红灯笼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晃着。

妈妈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。她把手机支在案板旁，视频里，外婆正在老家的厨房教她和面。“水要一点点加，”外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，“对，就这样揉。”妈妈的手上沾满了面粉，额头上也沾了几点白。她揉得很用力，像是在和一团不听话的顽石较劲。可面团总是不如外婆手里的那般光滑。

我看着妈妈笨拙的样子，忍不住说：“妈，超市有现成的汤圆，各种馅都有。”妈妈头也不抬：“你外婆说，自家的糯米粉才香。”她继续揉着，那专注的神情，像是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。

终于到了除夕夜。妈妈的汤圆端上桌，大小不太均匀，有的还露出了黑芝麻馅。我夹起一个，咬了一口，糯米皮有点厚，馅料也不太甜。可是嚼着嚼着，一股熟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——那是外婆的味道，是老家石磨磨出的糯米粉特有的香气。

就在这时，妈妈的手机响了。外婆发来视频，她正和舅舅一家围坐在老家的八仙桌旁，桌上摆着和我们几乎一样的菜。“尝尝我寄去的腊肉，”外婆在屏幕那头说，“你妈非说要自己做汤圆，说这样才有年味。”

我忽然明白了。年味并没有消失，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它藏在妈妈笨拙揉面的手指间，藏在外婆千里之外的叮嘱里，藏在这碗不太完美的汤圆中。原来，只要爱的人还在用心准备，年味就永远不会消失。

窗外依然安静，但我们的家里，已经装满了整整一个春节的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