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29

电视里春晚的小品正演到热闹处,全家人都笑得前仰后合。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传来"砰"的一声闷响,接着是"噼里啪啦"的炸响。表弟扔下手中的玩具枪,尖叫着冲向阳台:"放鞭炮啦!"

我跟着挤到窗边。深蓝色的夜空里,金色的火花像泼出去的豆子,蹦跳着四散开来。紧接着,更多人家加入了这场盛会,东边升起一簇银色的蒲公英,西边炸开一朵红色的菊花。整片天空变成了热闹的花园。

"走!咱们也下去!"爸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,手里晃着一盒摔炮。我和表弟愣了一秒,随即欢呼着套上外套就往楼下冲。

小区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。隔壁楼的王爷爷带着小孙子在放"地老鼠",那种会在地上打转的小烟花。表弟胆子小,只敢玩摔炮,使劲往地上一扔,"啪"的一声,他自己先吓得缩脖子。我试着点燃一根"电光花",火柴划了三次才着。当那根小棒"刺啦"一声喷出银色火花时,我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
最壮观的要数爸爸放的"冲天炮"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纸筒放在地上,伸长手臂去点引线。引线燃起的瞬间,我们都不自觉地后退两步,屏住呼吸。"咻——"一道红光直冲夜空,在最高处"嘭"地绽开,化作无数蓝色光点缓缓坠落。

"真美啊。"妈妈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,站在我们身后。她的围裙还没解,身上带着厨房里的油烟味。爸爸回头冲她笑笑:"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?一整挂鞭炮拆开来一个个放。"妈妈点头:"是啊,那时候舍不得一次放完。"

我看着爸爸妈妈,突然发现爸爸的头顶已经有些稀疏了,妈妈的眼角也有了细纹。他们曾经也是像表弟这样的小孩吧,为了一颗摔炮就能高兴半天。

零点钟声敲响时,全城鞭炮声达到了高潮。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响把我们包围,说话要贴着耳朵喊才听得见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,淡淡的,像年兽路过时留下的气息。表弟捂着耳朵躲在我身后,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。

回到家,奶奶已经煮好了饺子。咬第一口,我就"哎呀"叫出声——硬币硌到了牙。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"好兆头!咱家小宝来年一定顺利!"

躺在床上时,天都快亮了。远处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声,像这场盛宴的余韵。我摸着口袋里那颗硌牙的硬币,心想,也许这就是过年最重要的意义——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里,在硬币硌牙的惊喜里,在满天绽放的烟火里,我们一遍遍地确认着:我们又在一起度过了一年,而新的一年,我们还会在一起。

窗外的硝烟味悄悄飘进来,这个味道,会一直留在记忆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