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衣柜里，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。

初中开学前一天，父亲说要带我去买新书包。他脱下平时穿的西装，换上了那件蓝工装。我不太高兴：“为什么要穿这个？”父亲只是笑笑：“这样方便。”

商场里灯光明亮，同学们和父母都穿着光鲜。我故意走得很快，把穿着工装的父亲甩在身后。在书包柜台，我看中了一个三百多的名牌书包。父亲拿在手里看了很久，标签翻来翻去。

“太贵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
我的脸一下子红了：“同学都用这种！”

父亲没说话，只是摸了摸那件工装的衣角。最后，他给我买了个一百多的普通书包。回家的公交车上，我们一路无话。

晚上起夜，看见阳台有光。父亲蹲在地上，就着阳台的灯光，在补他那件工装的袖子。针脚密密麻麻，他的手很笨拙，时不时被针扎到。母亲轻声说：“你爸这工装穿了八年，是他下岗后找到第一份工作时买的。他说穿着它，就知道该怎么干活了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父亲还是穿着那件蓝工装送我上学。快到校门时，他递给我一个袋子——是那个三百多的书包。“爸爸知道你长大了，”他说，“但东西好不好，不在价钱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又看看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，第一次发现肩膀处补着一朵小小的云。

从那以后，我再也不嫌弃那件蓝工装了。它确实旧了，颜色也淡了，但在我心里，它比任何新衣服都好看。因为我知道，我的成长，就缝在那一针一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