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放学回家，我看见奶奶又在厨房里忙活。她弓着背，手里拿着一只碗，小心地把米倒进锅里。米粒像小雪片一样飘下去，沙沙地响。

“奶奶，煮粥啊？”我问。

奶奶转过头，眼睛眯成两条缝：“你爸明天要出差，煮点粥让他早上喝。外面的早饭不养人。”

我放下书包，凑过去看。奶奶的手很瘦，关节凸出来，像老树的节疤。她慢慢地淘米，水哗哗地流，米在盆里打转。

“为什么不用电饭锅呢？多省事。”我说。

奶奶摇摇头：“电饭锅煮的粥不香。得用砂锅，小火慢慢熬。”

炉子上的砂锅冒着热气，奶奶站在旁边守着。她不时掀开锅盖，用勺子轻轻搅动。热气扑到她脸上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厨房里弥漫着米香，那种香味很淡，却让人心里踏实。

“奶奶，您站了半天了，累不累？”

“不累。”奶奶笑着说，“看着火候，粥才能煮得好。米粒要开花，汤要稠稠的，喝下去胃里才舒服。”

我突然想起，这些年，奶奶总是这样守着炉子煮粥。爸爸加班晚了，她煮粥；我感冒了，她煮粥；妈妈胃口不好，她也煮粥。那一碗碗白粥，像是她无声的语言。

粥煮好了，奶奶盛了一小碗给我尝。粥是乳白色的，米粒已经化开，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粥油。我小心地喝了一口，温热的粥滑过喉咙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。

“好喝吗？”奶奶问。

我点点头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幸福原来可以这么简单。它不需要华丽的词语，不需要惊天动地。它就是奶奶守在炉边的身影，是一碗白粥的温暖，是有人愿意为你花费时间的真心。

奶奶继续忙着盛粥，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想，这大概就是幸福最朴素的模样——在平凡的日子里，有人愿意为你慢慢地煮一碗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