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在四楼，靠西的窗边。春天风大，总把灰尘卷进窗台缝隙，值日时得用抹布仔细擦。那天我照例擦窗台，在水泥裂缝里看见了一点绿。

是一株草，小得让人忽略。两片针尖细的叶子，嫩得透明，茎弯着，像被什么压过。裂缝里几乎没有土，只有风吹来的些微尘埃。我想它活不过三天。

日子照常过。月考成绩贴在墙上，有人欢喜有人愁。我偶尔会看一眼那株草，它没死，但也没长，就那么僵着。有次暴雨，雨水横打进窗，我心想它该被冲走了吧。第二天去看，它还在，叶子湿漉漉的，反而挺直了些。

真正让我注意的是个午后。阳光斜射进窗，恰好照在它身上。我惊讶地发现，它竟长出了第三片叶子，茎也粗了一点点。裂缝那么窄，它的根该往哪里扎呢？也许正拼命往水泥深处钻，寻找一丝水分。

期中考试前，压力很大。每天做习题到深夜，抬头看钟，总是凌晨。那天我对着数学题发呆，忽然想起那株草——它在黑暗的墙缝里，是否也曾觉得前路无望？但它只是长着，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长。

后来，它开了花。米粒大的白花，小得几乎看不见，却真真切切是花。有同学路过，惊讶地说：“这里居然能长花？”是啊，这里居然能长花。没有肥沃土壤，没有充足雨水，只有一道裂缝，它却开出了花。

期末考试结束，我再去看时，花已经谢了，结了个更小的籽。风一吹，籽就不见了，不知会落在哪里。墙缝依旧，只是多了点淡黄的痕迹，是它来过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