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放学后，我没有直接回家。

校门口那棵老槐树开花了，香气飘得很远。我站在树下看了很久，突然想爬上去。书包很沉，压得我肩膀疼。我把书包扔在树下，抱住了树干。

手心碰到粗糙的树皮时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上一次爬树是什么时候？大概是小学三年级。那时能像猴子一样窜上去，坐在最高的枝桠上晃着腿。现在却犹豫了，先抬哪只脚，手该抓哪里，都要想半天。

第一脚踩上去，膝盖就响了。我咬着牙，一点一点往上挪。树皮刮着手臂，火辣辣地疼。爬到第一个树杈时，已经喘得不行。坐在那里休息，看见树下我的书包，那么小，像只蜷缩的动物。

继续往上爬。越高树枝越细，摇晃得厉害。我抱紧树干，能感觉到它在风中微微颤动。终于爬到能够到槐花的地方，我摘了一串放进嘴里。甜丝丝的，带着阳光的味道。

坐在树上往下看，世界变了样子。操场上跑步的学生变成了移动的点，教室的窗户反着光，远处街道上的车流缓慢移动。风吹过来，整棵树轻轻摇晃，我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
想起初一刚来时，个子矮矮的，坐在第一排。那时总盼着快点长大，觉得初三很遥远。现在坐在树上，才发现教室在下面那么小。三年，原来这么短。

手上有道细细的刮痕，渗着血珠。我不觉得疼，反而有点高兴。这证明我真的爬上来了，不是在做梦。

该下去了。往下爬比往上难，看不清落脚的地方。我小心翼翼，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移动。离地面还有一人高时，我跳了下来，脚底震得发麻。

捡起书包，拍了拍土。回头看了看那棵树，它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和爬上去之前没什么两样。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手臂还在隐隐作痛。但那串槐花的甜味，还在嘴里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