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，在操场上洒下斑驳的光点。我们班的同学围成一个大圆圈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自己折的纸飞机。

这些纸飞机用的可不是普通白纸——那是我们刚才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数学草稿纸。我的飞机翅膀上还留着上周测验时写错的除法竖式，橡皮擦留下的痕迹像云朵的影子。同桌小林的飞机更特别，机身上画着科学课的植物观察图，那是我们去年春天一起在校园里捡的银杏叶标本。

"我数到三，大家一起放！"班长站在圆圈中央大声喊。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什么。

"一——"我捏紧手中的纸飞机，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纹理。这张纸陪我度过很多个夜晚，上面有妈妈检查作业时画的红圈，有我不小心滴上的墨水点，还有同桌借橡皮时悄悄画的笑脸。

"二——"我听见旁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。转过头，看见小雨的眼圈红了。我想起三年级她转学来时，也是这样一个晴天。她躲在教室最后排，是我折了只纸飞机扔给她，上面写着"一起玩吧"。那只飞机现在想来折得真丑，一头就扎进了讲台的粉笔灰里。

"三！"

数十只纸飞机同时升空，像突然惊起的白鸽。有的打着旋儿往上冲，有的平稳滑翔，还有的刚出手就栽了个跟头，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我的飞机在空中画了道弧线，轻轻擦过老槐树的枝条，朝着围墙外飞去。

我望着那些飞远的纸飞机，突然明白了老师为什么选今天做这个游戏。她说，纸飞机带着我们四年的记忆飞走了，但我们还站在这里，还能折出新的飞机。

放学铃响了，没有人急着收拾书包。我们继续在操场上跑来跑去，捡起落地的纸飞机，用力把它们再次抛向天空。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直到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