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放学回家，楼道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。我抽了抽鼻子——是桂花开了。

楼下的王奶奶正踮着脚摘桂花。她个子矮，够得很吃力。我走过去说：“我帮您吧。”她笑着递过竹篮：“小心点，别伤着花枝。”

我长得高，一伸手就够到了。小小的黄花簇拥在叶间，像害羞的孩子。摘花时，香气更浓了，却不腻人，清清甜甜的，像把整个秋天都装进了篮子里。

“摘桂花做什么呢？”我问。

王奶奶眼睛弯弯的：“做桂花蜜。我孙女最爱吃桂花圆子了，她明天从大学回来。”

原来如此。我摘得更仔细了，轻轻抖落花朵，生怕弄坏一片花瓣。王奶奶在下面接着，嘴里念叨：“这孩子从小就爱吃甜的……”

第二天下午，我又遇见王奶奶。她端着白瓷碗，里面是晶莹的圆子，撒着金黄的桂花。“来，尝尝。”她递给我一碗。圆子软糯，桂花香甜，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心里。

“您孙女真幸福。”我说。

王奶奶却摇摇头：“她父母在外地工作，从小跟我长大。现在她去外地读书，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。”她望着碗里的桂花，“做点她爱吃的，我心里也甜。”

我忽然明白，那桂花的甜香里，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牵挂。

桂花很快会谢，但王奶奶的桂花蜜能保存很久。就像有些爱，不必天天挂在嘴边，却始终在那里，静静散发着香气。

后来每次闻到桂花香，我都会想起那个下午，想起一碗温暖的桂花圆子，想起这世上所有默默守候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