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27教室的窗户漏风,冬天的风像细针一样扎在脸上。同学们搓着手写作业,手指冻得像胡萝卜。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——右手大拇指外侧,有个黄豆大的茧子。
这个茧是握镰刀磨出来的。
每天放学,我都要赶在天黑前割完半亩地的草。奶奶养了十只兔子,它们等着吃新鲜的草。蹲在田埂上,左手拢住草,右手挥镰刀,“唰”唰”的声音很好听。刚开始,手心磨出水泡,破了,流血,结痂,最后变成这个硬硬的茧。
上周作文课,老师让写《我的理想》。同学们写科学家、医生、作家。我咬着笔头,一个也写不出来。理想?我的理想是奶奶的腰不那么痛,是兔子能卖出好价钱,是割草时不要突然下暴雨。
昨天数学考了满分,老师让我上台分享学习方法。我站在讲台上,举起右手:“就是这只手,它知道怎么握镰刀,也知道怎么握笔。”同学们都笑了,但老师没有笑。她走过来,轻轻摸了摸那个茧:“这是劳动的勋章。”
其实,这个茧更像我的秘密朋友。写作业累了,我就用左手摸摸它,硬硬的,糙糙的,像在提醒我:你割过那么多草,这点难题算什么?
割草时,我喜欢观察草的生长。最不起眼的狗尾巴草,给点阳光就疯长。下过雨的地头,一夜之间能冒出整片青苔。它们从不问为什么生长,只是拼命地绿着。
也许我就是这样一种草。不需要华丽的花,只要努力向上生长。茧子会一直在手上,它是我的一部分,提醒着来处,也指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