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26

村口有座石桥,桥面坑坑洼洼的,栏杆被磨得发亮。我们这些孩子总爱在桥边玩,但很少真正从桥上走过——大人们说,桥那边是另一个村子的地盘。

那年夏天特别热,知了叫得人心烦。我们在桥这边拍纸牌,桥那边也有一群孩子在玩。两拨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互相瞪着眼。不知谁先喊了句“胆小鬼”,石子就开始在桥上空飞起来。

“啪!”一块小石头打在我胳膊上,火辣辣地疼。我气极了,弯腰捡起一块更大的。正要扔出去时,却看见桥那头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,举着石块的手停在了半空。他的眼睛很大,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慌张。

就在这愣神的工夫,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:“住手!”

爷爷拄着拐杖走过来,看看我们,又看看桥那边:“这桥啊,我年轻时候和对面村的人一起修的。”他摸着桥栏上的刻痕,“那会儿可没分你们我们。白天一起抬石头,晚上就坐在这桥墩上喝粥。”

他指着桥中间一道浅浅的刻线:“看见没?这是当年划的线,说好桥这边归我们修,那边归他们修。可真干起活来,谁还管这条线?你帮我递块石头,我帮你扶把梯子。”

爷爷说完就走了,留下我们站在桥边。

太阳慢慢西斜,把桥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犹豫着,一步步往桥上走。走到桥中央时,那个大眼睛的男孩也上来了。我们隔着两三步远,谁都没说话。

他先伸出手,掌心躺着一颗糖:“给你。”

我接过糖,从兜里掏出最宝贝的玻璃弹珠:“这个……送给你。”

后来,我们坐在桥墩上,他把糖咬成两半,分给我大的那块。我们说起各自学校的事,说起都爱看的动画片。原来他爸爸也在外地打工,原来他也怕数学考试。

桥下的水哗哗地流,夕阳把整座桥染成金色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爷爷说的不是修桥的事,他说的是人心。桥一直都在那里,等着我们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