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化学实验操作考试还有十分钟，我坐在候考区的塑料凳上，手指冰凉。

前面的同学一个个被叫进去。有人出来时满脸通红，有人不停搓着手指。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像有人在空旷的房间里敲鼓。

“下一个，李明。”老师念到我的名。

走进实验室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三个考官坐在前面，面无表情。我的考题是“配制一定物质的量浓度的溶液”。这是我练习过无数遍的操作，可当烧杯和容量瓶摆在面前时，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天平称量，我多抖了一下。白色的氯化钠粉末洒在托盘上，像雪，也像我瞬间冰冷的心。完了，超重了。我听见身后的考官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重新开始。这次称量勉强过关。转移到烧杯，加水溶解。我端起烧杯往容量瓶里转移时，手腕一软，溶液洒了出来，在实验台上漫开一小片。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“同学，还有八分钟。”考官提醒。

我盯着容量瓶上的刻度线，它们在我眼前模糊又清晰。我想起这一个月来，每天放学后留在实验室练习的日子。第一次操作时，我连天平都不会调平。是化学老师手把手教我，告诉我：“实验如做人，急不得，也慢不得。”

定容是最关键的一步。用胶头滴管加水，直到液面最低处与刻度线相切。我的手还在抖，水滴悬在瓶口，迟迟不敢落下。我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想起老师说的：“相信你的手，它比你以为的更稳。”

再睁眼时，我的手不再颤抖。一滴，两滴，液面缓缓上升，准确停在刻度线上。平视，确认，盖塞，摇匀。完成。

我把配好的溶液放在考官面前。他们看了看，在评分表上写下什么。主考官抬头看我：“为什么第一次洒了之后不放弃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老实回答：“练了太多次，肌肉都有记忆了。手虽然抖，但手记得该怎么做。”

走出考场时，阳光正好照在走廊上。我的手心全是汗，但已经暖和了。原来考试考的不是那一刻的表不表演，而是平日里一遍遍笨拙的积累。在真正重要的时刻，这些积累会从手心里、从记忆里冒出来，扶住你发抖的手，陪你走完该走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