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节的傍晚，妈妈在厨房里和糯米粉。白色的粉末飘在空中，像冬天的细雪。我凑过去说：“我来包一个。”

她递给我一小团湿漉漉的面团，我小心地捏成小碗状，舀进黑芝麻馅。可收口时用力过猛，馅料从旁边挤了出来。我试图补救，结果越捏越糟，最后成了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。

“这哪是汤圆啊，”我有点沮丧，“像个丑石头。”

妈妈接过去，没有拆开重包，只是轻轻修了修棱角：“让它当第一个下锅的探路者吧。”

水开了，我把这个“探路者”丢进锅里。它在沸腾的水里沉浮，比其他圆润的汤圆更显笨拙。可煮着煮着，它竟然慢慢鼓了起来，表面的不平被热气抚平，在翻滚的水花里，倒也自在从容。

盛碗时，我特意找它。咬开糯糯的外皮，黑芝麻馅缓缓流出，甜香瞬间弥漫开来。原来味道和形状无关。

窗外，圆月正好升到楼顶。我看着碗里剩下的半个汤圆，突然发现——它裂开的形状，竟像极了天边那轮弯月。

原来，每个不完美的汤圆里，都藏着自己的月亮。就像今晚，有的人家团圆，有的人在远方，但我们都看着同一轮月，吃着同样甜糯的汤圆。圆满不在形状，而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