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26

那天下午,我正在田埂上挖泥鳅。天色忽然暗了下来,远处的山变成了青黑色。风开始变大,把田里的稻子吹得东倒西歪。

最先听到的是闷闷的轰隆声,像有巨人在云层里打鼓。接着,一道白光撕开天空,把整个世界照得雪亮。我吓得扔了小铲子,捂住耳朵。可雷声还是钻了进来,那声音大得让人心慌。

我看见邻居家的阿花在田埂上发抖。她家的大黄狗平时可神气了,现在却夹着尾巴往草堆里钻。池塘里的鸭子扑棱着翅膀往岸上跑,它们也知道要躲雨呢。

雨点开始砸下来,又大又急。我跑到最近的老槐树下,可马上想起老师说过打雷时不能站在树下。正犹豫着,又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,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。我赶紧退到空地中央,任凭雨水浇透全身。

雷声一会儿远一会儿近。远的像在敲大鼓,咚咚咚;近的像在耳边放鞭炮,噼里啪啦。每次闪电过后,我都在心里数数,看雷声多久才来。数到三就响的雷最近,数到十才响的还远着。

最响的那声雷来时,整个天空都好像在颤抖。我忽然不害怕了,反而觉得这雷声很熟悉——就像每年开春时,村里人敲着锣鼓催春耕;又像正月十五舞龙时,那震天的鞭炮声。这雷,怕不是天空在敲锣打鼓?

雨渐渐小了,雷声也慢慢走远,变成了天边模糊的咕噜声。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像金子一样洒下来。

我踩着湿漉漉的田埂往家走,空气里有股好闻的泥土味。这场雷,把天地都洗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