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化学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。

我盯着卷子最后一道大题。题目印在正面，答题区却转到了背面。雪白的空白像一片刺眼的光，晃得我眼睛发酸。我已经算了三遍，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像一群困在笼子里的蚂蚁，慌乱地爬来爬去，就是找不到出口。

手心开始出汗，握笔的手指有些打滑。我偷偷抬眼看了看周围——前排的小林坐得笔直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；右边的女生正不紧不慢地检查试卷。他们一定都做出来了吧？这个念头像只小虫子，悄悄钻进心里，咬得人坐立不安。

还剩十二分钟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重新读题，一个一个地读。“一定条件下”“充分反应”“剩余质量”……这些词突然变得陌生起来。心脏跳得很快，咚咚咚地敲着胸腔。怎么办？还有那么多分呢。

突然，监考老师的声音响起：“还有十分钟，检查一下姓名和考号。”

这句话像根针，轻轻扎破了什么。我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把试卷翻到第一页，确认姓名栏没有写错。就在翻回最后一页时，我的手停住了。

考卷的背面，就在那片空白的答题区上方，有一行小小的印刷：“相对原子质量：H-1 C-12 O-16”

它就印在那里，安安静静的，像是一直在等着我。而我刚才太着急了，眼睛只盯着那片空白，完全没注意到这行最重要的提示。

我忽然想笑。原来答案一直都在那里，只是我太慌了，慌到看不见最近的路。

重新拿起笔，我慢慢平静下来。根据这些数据，一步步计算。数在草稿纸上变得听话了，它们排着队，走向那个早就该得到的答案。当最后一个数写完时，离交卷还有三分钟。

交卷铃响起的那一刻，我轻轻抚平卷角的试卷。那片空白已经被工整的算式填满，而最让我记住的，却是那行差点被错过的小。

后来每次考试，我都会先看看试卷的背面。不是怕漏掉什么提示，而是提醒自己：当你在前面找不到路的时候，记得翻过来看看。答案有时不在你拼命盯着的地方，而在你忽略的角落。生活大概也是这样，最关键的线索，往往藏在我们最慌张时看不见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