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有个小本子，黑色的封面已经磨得发白。她每天都要拿出来写写画画，我好奇了很久。

那天奶奶在厨房做饭，本子就放在桌上。我偷偷翻开，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：“三月五日，孙子买铅笔两元”“三月十日，孙女买贴纸五元”“三月十二日，孙子买冰棍三元”……原来是个记账本。我心里有点不高兴，奶奶怎么连这点小钱都记下来？

直到那个周末，我看见奶奶坐在窗前，戴着老花镜，一笔一画地在本子上写。写完后，她轻轻摸着那些数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个月孩子们花了八十七元，下个月要少买点肉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妈妈走过来小声说：“奶奶不是计较给你们花钱，她是怕你们乱花钱伤身体。冰棍吃多了拉肚子，垃圾食品吃多了不长个。她记下来，是为了提醒自己哪些该买，哪些不该买。”

我再翻开那个本子时，看到的不是冷冰冰的数，而是奶奶每天在灯下的计算，是她省下午饭钱给我们买水果的瞬间，是她步行很远去批发市场只为便宜两毛钱的背影。

昨天，奶奶又在记账。我走过去说：“奶奶，下周别给我买零食了，我攒了零花钱，想给您买个新围巾。”奶奶的手停住了，抬头看我，眼睛亮亮的。她在本子上慢慢写下：“四月二十日，孙子说要给我买围巾，无价。”

那个磨破的小本子，原来记的不是账，是奶奶用最笨拙的方式写给我们的情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