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数学课下课，值日生刚抬起板擦，班长突然喊了声：“等等！”她走到黑板前，小心翼翼地把右上角的“距离中考98天”描了一遍。粉笔灰簌簌落下，像极了时光的碎屑。

就是从那天起，我注意到教室里的变化。

课间追逐打闹的人少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题目。就连最调皮的小杨，也会拿着卷子戳戳前排同学：“这道题老师刚讲的，我没听明白。”他的校服袖口蹭上了蓝墨水和修正液，混着去年运动会留下的圆珠笔印。

我的同桌小林开始在课桌上贴便签纸，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像爬满桌面的蚂蚁。午休时她总趴在桌上小睡十分钟，醒来后额头上会留下便签的印子。有一次她迷迷糊糊地问：“我刚才做梦都在背课文，你听见了吗？”我摇摇头，她松了口气，随即又翻开练习册。

上周五的体育课，老师破例没让我们跑步。男生们在篮球架下投篮，女生们坐在看台上。阳光很好，不知谁说了句：“这是咱们最后一个在这里上的体育课了吧？”所有人都沉默了。操场边的梧桐树正在落叶，而新芽已经冒了出来。

昨天放学，我最后一个离开。空荡荡的教室里，桌椅歪歪斜斜地摆着，讲台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迹。我走到黑板前，拿起半截粉笔，在“67天”下面轻轻画了个笑脸。粉笔划过黑面的声音格外清晰，就像我们的青春，明明喧闹，却总在某些时刻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回到座位时，我看见小林的便签掉了一张，上面写着“未来可期”。这四个被她描了很多遍，墨迹都有些晕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