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台旧收音机，黑色的外壳掉了几块漆，转钮上的刻度也磨花了。每天下午，他都会拧开它，听着滋滋啦啦的戏曲节目打盹。

那天收音机突然不响了。爷爷用粗手指轻轻拍打外壳，像在唤醒一个老朋友，可里面只有电流的杂音。我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失落。

"爷爷，让我试试！"我掏出平板电脑，打开语音助手。"小艺，播放京剧《空城计》。"

清亮的唱腔立刻从扬声器里飘出来。爷爷先是一愣，然后眯起眼睛："这声音太清楚了，清楚得不像真的。"

我点开视频网站，找到演出现场。画面上，穿着戏服的演员正在台上走步。爷爷凑近屏幕，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。"原来拉胡琴的人是这个模样。"他喃喃自语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成了爷爷的小向导。我们看了不同版本的《贵妃醉酒》，比较哪个杨贵妃更传神；找到老艺术家讲解戏曲的纪录片；甚至还跟着教学视频学唱了几句。爷爷不再只是被动地听戏，他会指着屏幕问："这个武生翻跟头的时候，衣服为什么不会缠住腿？"

有一天，他主动要我教他怎么搜索。粗大的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滑动，好几次都点错了地方。但他坚持要学，嘴里念着："诸葛亮、借东风、全本......"当屏幕上跳出他想要的剧目时，他笑得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。

现在，那台旧收音机依然摆在床头，只是很少打开了。爷爷学会了收藏他喜欢的频道，还会把精彩的片段分享给远方的戏友。他说，科技这东西，把戏台子搬到了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