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的早晨，我刚醒来就听见厨房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。跑过去一看，妈妈正在炸肉丸。香味像小钩子似的，把我勾到了灶台边。

爸爸在客厅喊我：“别光盯着吃的，过来帮忙贴福！”

我拿起那张红彤彤的福，上面金色的花纹闪闪发亮。爸爸端着浆糊，我小心地爬上椅子。正要贴得端端正正，爸爸突然说：“等等，福要倒着贴。”

“为什么呀？”我举着福，手停在半空中。

“倒着贴福，就是‘福到了’的意思。”爸爸笑眯眯地解释。

原来是这样！我使劲点头，把福倒过来，仔仔细细地贴在门中央。从椅子上跳下来，我退后几步欣赏自己的作品——福端端正正，每个角都贴得牢牢的。

可是第二天，奶奶从老家来了。她刚进门就“哎呀”一声：“这福怎么是正的？”说着就要动手重贴。

妈妈赶紧拦住：“妈，现在都时兴正着贴，倒着贴多别扭。”

奶奶却不答应：“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，福就得倒着贴！”

我在旁边看着，心里直打鼓。昨天爸爸刚教我要倒着贴，今天奶奶又说要正着贴，到底该听谁的？

爸爸走过来打圆场：“正着倒着都一样，都是图个吉利。”

奶奶摇摇头，从布包里掏出自己剪的福。这张福没有买来的那么光亮，红纸稍微有点发暗，边角还带着手工剪出来的毛边。“我剪了一辈子福，从来都是倒着贴。”奶奶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坚持。

妈妈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

最后，我们家的门上出现了两个福——奶奶带来的倒福贴在右边，我昨天贴的正福留在左边。一正一倒，像在门上说悄悄话。

吃年夜饭的时候，我看着门上那两个福，突然明白了。正着贴的福整整齐齐，像爸爸妈妈每天上班下班一样规矩；倒着贴的福带着剪刀的痕迹，像奶奶的故事一样古老。两种贴法都在说同一句话：福到了。

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，映在门上的福上。原来，春节就是这样——新的规矩和老的道理碰在一起，最后都变成了家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