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味在消失,但爱没有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23腊月二十八的晚上,我趴在窗台上看烟花。对面的高楼像一个个巨大的火柴盒,偶尔有几扇窗户亮着,却听不到往年的鞭炮声。
妈妈说,今年全市禁放烟花爆竹。
爷爷坐在沙发上,不停地调着电视节目。“静悄悄的,哪像过年。”他嘟囔着。奶奶在厨房里包饺子,馅料的味道飘出来,还是熟悉的香味,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除夕那天,爸爸买回来一串电子鞭炮。插上电,它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,还有红红绿绿的灯在闪。爷爷看了一眼,摇摇头:“假的终究是假的。”
吃年夜饭的时候,大家的手机不停地响。拜年短信一条接一条,都是转发的那种,连名都没改。姑姑在家庭群里发红包,我们抢得不亦乐乎,可抢完了,又各自低头看手机。
春晚开始的时候,爷爷突然站起来:“走,我带你们找年味去。”
我们都很惊讶,但还是跟着他出了门。爷爷没有去热闹的商场,也没有去广场,而是拐进了老城区的一条小巷。巷子很深,路灯昏黄,两边的平房贴着春联,屋檐下挂着红灯笼。
“这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。”爷爷说。
他在一户人家的院门前停下。透过门缝,我看见一家人正围坐在院子里吃饭。他们没有看手机,也没有看电视,就是在吃饭、聊天。老奶奶给孙子夹菜,年轻人在说笑,有个小女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。
“你看,”爷爷轻声说,“没有鞭炮,没有红包,可他们还是在过年。”
正说着,那家的老爷爷发现了我们,笑着招呼:“进来坐坐吧,一起过年!”我们不好意思地摆摆手,爷爷却和他们聊了起来。原来,这家人每年都这样过年——不管孩子在多远的地方工作,除夕一定要回来,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顿饭。
回家的路上,爷爷说:“我小时候,过年就是能穿新衣服、吃顿肉。现在什么都有了,反而觉得年味淡了。其实不是年味淡了,是我们的心变了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家的电视还开着,但没人认真看。爸爸放下手机,和爷爷下起了象棋。我和奶奶一起包饺子,虽然包得歪歪扭扭。妈妈在旁边拍照,说要把这一刻留下来。
零点的钟声响起时,我们没有放鞭炮,也没有抢红包。我们只是互相说着“新年快乐”,爷爷摸摸我的头,奶奶往我口袋里塞了个红包。
躺在床上,我想起那个小院里的一家人。也许爷爷说得对,年味从来不在鞭炮声里,不在群发的祝福里。它在爷爷教我包饺子的手上,在奶奶悄悄塞给我的红包里,在爸爸妈妈放下手机陪爷爷下棋的晚上。
年味在变淡,这是真的。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——比如爱,比如团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