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房子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22

那片空地还在老地方,只是地上的粉笔印淡得快要看不见了。

小时候,我们在这片空地上画过无数个跳房子。用从讲台偷来的粉笔头,歪歪扭扭地画出九个格子,从1到9,像人生的阶梯。我们争着要当先跳的那个,单脚跳,双脚跳,转身,弯腰捡石子。谁先跳到“天”格,谁就是那天的赢家。

那时的规则简单得就像地上的直线——不能踩线,不能摔倒,石子要丢进对的格子。我们为这些规则吵过,哭过,又和好过。跳房子的格子是我们的整个世界,从“地”到“天”,不过七步之遥。

后来我们长大了,不再玩跳房子。我们开始玩另一种游戏——谁的成绩更好,谁考上更好的学校,谁更受老师喜欢。这个游戏的格子是看不见的,却比粉笔画的线更难跨越。我们依然单脚跳着,怕踩线,怕摔倒,只是再也没有人画出那个“天”格。

那天放学路过空地,我蹲下来仔细看那些模糊的格子。突然明白,我们一直在玩同一个游戏,只是换了场地,换了规则。小时候我们画在地上,长大了我们画在心里。那些必须跳过的格子,那些不能触碰的线,那些遥不可及的“天”。

我从书包里找出半截粉笔,沿着褪色的痕迹重新描画。一格,两格,三格……描到第七格时,我站起来,像小时候那样单脚跳进去。

身子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原来我已经忘了怎么保持平衡。

但我还是跳完了全程,从“地”到“天”,七步,和记忆里一样。只是这次没有人和我争先后,没有人在旁边计数。我独自跳完这个游戏,为了告诉那个曾经在这里跳过无数遍的小女孩——格子可以重画,游戏可以重来。

粉笔放回原地,留给下一个想要画格子的人。我知道明天这些线又会淡去,但没关系,重要的是我们还记得怎么画。

跳房子的游戏从未结束,只是玩的人有时会忘记,那些格子都是自己画下的。而真正的“天”,从来不在第九格,在每一次起跳的勇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