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前一天，奶奶从乡下捎来一筐橘子。妈妈把它们倒在茶几上，黄澄澄的像小山。我拿起一个，冰凉的，闻起来有阳光的味道。

爸爸突然说：“我们来做橘子灯吧。”我好奇地问：“橘子怎么能当灯呢？”爸爸笑着拿起一个，用刀在顶部划了一圈，轻轻揭开“盖子”，露出月牙般的橘瓣。他小心地把果肉掏空，橘皮成了一个小碗。妈妈找来去年生日蛋糕剩下的小蜡烛，插在橘碗中央。

天快黑时，爸爸点亮了蜡烛。暖黄的光从橘皮的孔隙里透出来，整个橘子变得晶莹剔透，像装了一捧阳光。妈妈关掉大灯，那团橘色的光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，屋子里飘着淡淡的橘香。

我们围着这盏小灯吃橘子。果肉甜甜的，带着一点点酸。爸爸说起他小时候，奶奶也用橘子皮给他做过小灯。那时没有这么多彩灯，但一盏橘子灯就能照亮整个新年。

窗外的烟花开始绽放，红的绿的，在夜空里散开。可我觉得，都不如眼前这盏橘子灯好看。它的光不耀眼，却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温柔。妈妈在光里笑着，眼角的皱纹像花瓣。

原来元旦不一定要很热闹。一家人坐在一起，分享一筐橘子的甜，守着一盏亲手做的小灯，等待新年的钟声——这样就很幸福。

那盏橘子灯亮到很晚。当爸爸吹灭蜡烛时，橘皮的香气更浓了。我把空橘壳放在窗台上，相信明年这个时候，它还能记得今晚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