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的房间里有座老式座钟，比我的年龄还大。它总是慢五分钟，爷爷却从来不准我调快。

小时候我总笑他：“别人的钟都准，就您的慢。”爷爷坐在藤椅里，眯眼听着钟摆声：“慢点好，慢点踏实。”

上周六下午，我陪爷爷喝茶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把他的白发染成金色。三点整，我的电子表响了，可那座钟才两点五十五。

“爷爷，我帮您调一下吧？” “不用。”他摆摆手，目光落在钟上，“这五分钟，是你奶奶给我留的。”

我愣住了。爷爷很少提起奶奶。

“你奶奶走的那天早上，还催我修钟。”爷爷的声音很轻，“她说，这钟老了，走不动了，你帮它一把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可我修了一整天，它还是慢五分钟。后来我想，这是她留给我的时间啊。”

爷爷端起茶杯，手有些抖：“每天这五分钟，我就当她只是迟到了，还会来叫我吃饭，还会催我添衣服。慢这五分钟，日子就好过多了。”

我看着那座旧钟，钟摆不紧不慢地摇晃，发出沉稳的嗒嗒声。原来，爷爷不是活在慢了的五分钟里，而是活在那五分钟的期待里。

从那以后，我再也没提过调钟的事。每次去看爷爷，都会陪他听完那慢了的钟声。在滴答声里，我懂得了——有些爱，需要慢一点才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