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阶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17

老屋门前的青石台阶,被岁月磨得发亮。一共九级,每级都不太规整。小时候,我总爱数着这些台阶上下。

七岁那年,父亲第一次送我上学。他走在前面,我紧跟在后。他的步子很大,一步跨两级台阶,我要小跑着才能跟上。到了台阶尽头,他转身蹲下,替我系好松开的鞋带。那时我觉得,父亲的背影高大得像座山。

十三岁,我开始自己上下学。父亲还是习惯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目送我。有天放学回家,我看见他正费力地搬动第三级那块松动的石板。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在石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。他抬头看见我,笑了笑:“这块石头老是晃,别摔着你。”

今年我十七岁。上周回家,发现父亲在台阶前犹豫。他的右手扶着墙,左脚试探着往下迈。我快步上前扶住他,他有些不好意思:“年纪大了,腿脚不如从前灵活。”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,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。

昨天傍晚,我和父亲并肩坐在台阶上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“这台阶啊,”父亲缓缓地说,“你爷爷年轻时候铺的。那会儿我还像你这么大,嫌他铺得不平。现在才明白,能踏踏实实走一辈子的路,就是最好的路。”

我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脚下这些被磨得光滑的石板。每一道裂纹里,都藏着我们走过的日子。原来最深的亲情,就藏在这一级级普通的台阶里——它从不高调,却始终在那里,承载着我们的脚步,记录着时光的痕迹。